六
如庙街，人声鼎沸。
如花妹站在街口，看着手里的地址。
这地址是整容医院的大夫给她的。刚看到如花的整容目标的时候，大夫笑了。
“大佬，我们是整容医院，不是变性医院啊？”
“我是女生来的。”
大夫愣了三秒：“这位患者，鉴于你这种情况，我个人的医术恐怕不能胜任。但我有一个高
手，推荐你去找他。”
接着，大夫给了她这个地址。
“找阿七，就说我介绍的，打八折。”
大夫是个好人，但如花妹很快发现，这个地址似乎有点偏差。她到了店门口，上面分明写着
——“阿七猪肉铺”。
如花妹看着面前的猪肉贩喝着一杯马天尼，一头问号。她缓缓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按照大
夫告诉她的，大声说：“力拔山兮气盖世！”
啪，马天尼摔碎在地上。
“时不利兮骓不逝。”
“阿七！”
“文……”阿七看着如花妹，“你哪位？”
阿七递给如花妹一杯热茶，面带微笑。
“原来是文西介绍来的。好说，请你躺下。”阿七把案板上的猪肉拨进竹框里。
如花妹刚喝了口茶，闻言看着面前的猪肉案板，显然有些犹豫。
“等一下，阿七，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需求啊。”
“不管你有任何需求，都需要躺下。来。”阿七拉着如花妹躺在脏兮兮的案板上，“闭
眼。”
“不是，阿七。我是要整容啊，你这好像是杀猪的案板吧？再说，就算是杀猪，也不是我躺
上来啊。”
阿七冷笑，掏出一把刀。
“哼，你还是太井底之蛙了，我问你，这是什么刀？”
如花妹看着他的杀猪刀，不明觉厉：“这是……什么刀？”
“杀猪刀。”
“大佬，你别搞我，我是要整容啊。你老拿杀猪刀在这里晃来晃去的……”
“哼，整容还是杀猪，都是要用刀。而我猪肉王子的刀，又岂是浪得虚名？”
“不是，大哥，你总是猪啊猪的，我是要整容啊！不是杀猪啊，你明不明白啊？算了，我还
是走吧。”如花妹刚要起身，忽然一阵头晕。
“茶？”如花妹大惊，“你给我喝了什么？”话音未落，她便晕了过去。
醒来，她看见阿七叼着烟，在剁肉馅。刀法纯熟。
手术做完了？如花妹一摸脸，缠着纱布。阿七对她一笑，让她看到了希望。
我就要变美了，如花妹想着，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
阿七走过来：“六十八文半，唔该。”
如花妹慌忙从兜里掏出钱来，这都是她靠着捡垃圾换来的。阿七接过钱，点了点头。
“手术失败了。”
如花妹原本在笑，听到这话，石化在案板上。
“那你……你笑什么啊？”
“那是礼貌，我这个人很礼貌。”
“不是，你礼貌有个屁用啊，我……我的脸……”
“更丑了。”阿七抽着烟，平静地说，“我发现，我不会整容。”
如花妹捏紧了拳头，摩天巨力在她体内酝酿：“你发现？”
“人生嘛，总要不断尝试，”阿七笑着，“你说是不是啊？”
如花妹站了起来：“是……我！是！你！老！母！”
如花妹举起了砂锅大的拳头，阿七看了看拳头，还是微笑：“大不了，不收你钱。”他从兜
里掏出钞票，“还你，六十八文半。呐，拿着啊。”他晃了晃手里的钞票。
该死的微笑！
砰！如花妹一记上勾拳，阿七整个人冲破屋顶，飞了出去，再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