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如花妹终于躲进一条阴暗小巷。她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委屈得眼泪啪嗒啪嗒掉。
“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恶心我……难道……”她扭头，正好在垃圾堆里看到了一面碎掉的
镜子，上面折射出她支离破碎的脸。
“难道，我真的很丑么？”
“丑八怪！打死你！”一把哑嗓子在巷子拐角响起。
如花妹探头出去。只见巷子里，三个十五六的少年，正围着一个男孩。男孩十一二岁，被堵
在墙角。他头发乱糟糟的，昏黄的路灯打在他脸上，正照着一块黑色胎记。
“我又没有得罪你们，钱我都给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妈的，长这么丑还到处跑，出来吓人就该打。看你一眼，我三天都不想吃饭！扁他！”三
人对男孩拳打脚踢。
如花妹想到了刚刚的自己，大踏步走出了巷子，质问道：“难道长得丑就该被欺负么？”三
人回头，一见她的脸。
呕，三人齐齐吐了出来。
“不然呢？晚饭都吐了，你讲你该不该打？”为首的少年边吐边说，“欺负她！”
如花妹更加伤心，大吼一声，四方震动。
少年一惊，慌忙从兜里掏出了折叠刀，刃子一弹，寒光逼人。
“呐，你……你别过来啊，我有刀的。”
如花妹伸手一探，快如闪电，刀就来到了她手上。
少年三人愣住了，只是眼前一花，刀怎么就到了这个壮汉手里？想跑，但腿已经软了，此时
如花妹十分愤怒，猛力轰出一拳，砸在围墙上。墙竟然凹下去一个坑。
咔咔，坑边长出几道裂纹。
“你们，不准再欺负别人！”
“丑也不准？”
“不准！”如花妹再一用力，“喝！”
轰隆，围墙竟然塌了！
三人愣了一瞬，大喊：“妖怪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三人一溜烟消失在小巷尽头。如
花妹丢掉小刀，转过身，对着男孩露出一个微笑。
“别怕，小朋友，他们都走咗喇。”她又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温暖的微笑，伸出手，要拉
起男孩。
“谢谢……”
男孩已经伸出了手，可当他看清如花妹的脸的那一刻。他的手停住了，两只手只差了0.01公
分，但如花妹看到了男孩惊恐的眼神。
唰，那只手收了回去。如花妹的手被晾在了空中。
“你……你别过来。”男孩瑟缩着往后退。
“我……我救了你啊。”如花妹急忙向前探了两步，她急于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可迎接她的竟然是孩子的书包。
砰，书包砸在了如花妹的脸上。她愣住了。
“妖怪，真的是妖怪啊！好恶心啊！”男孩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奔出了小巷。
只留下如花妹冻结在那里，她的手，久久停在空中。